当前位置:首页 > 古典诗歌 > 文章内容页

【墨海】秋日明净

来源:秦皇岛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古典诗歌
阿华说:“你当然不急,钞票不是你的!”   “都还是传言了,你这么急干什么?这么大的公司,能说倒就倒么?”   “难说的,这几年不是也有很多大公司倒闭掉了么?……唉,反正我不放心,你帮我拿拿回来好了,这种吓人的钞票不要赚了。”   “好的好的,我今天夜里就回来的,明天回老家一趟,帮你去讨讨看。到时候再跟你联系。”   “那好的,那这个事情就拜托你了,先谢谢了。”阿华要摁手机了,红英在旁边听着,抢过来手机说:“文胜,公司倒不倒闭跟我们完全是不搭界的,我们钞票是借给你的,反正只问你要!”红英是个急脾气,早已按捺不住了。   丁文胜在那头一愣,说好的好的,就搁了电话。   然后,在这头红英就开始埋怨阿华了:他说帮你去讨讨看,你还要谢谢!你真是脑子有毛病!万一讨不到,难道还要你自己去讨?我们反正是借给他的,只问他一个人要!阿华咕哝了几句。红英想想,他本来就是个嘴拙的人,也就不理他了。夫妻俩继续干活。阿华站在一张人字梯上,端着一个铝合金窗框往阳台上装。红英仰着头,双手扶着窗框。   阿华今年四十五岁,红英比他小一岁。夫妻俩是勤勉的,多少年来一门心思地埋头干活。但光有勤勉是不够的啊,多少人也勤勉,却找不到好活路。这还得感谢阿华的爸爸,让他初中毕业后学了铝合金门窗制作这门手艺。还得感谢这几年房地产业兴旺发达,不愁没活做。这些年下来,除了吃过用过,还是挣下了一点家业的,一套现在住着的一百二十来个平方的房子,还有一套一百七十多平方的,光首付就五十多万,按揭每个月得五六千,那是给还在读大学的儿子准备的。又买了车子,二十几万的尼桑天籁。这个样子,在城里也算是像模像样的一户人家了,而老家村里的人都叫他们老板了。他们对于生活是满意的,一直来也差不多算是心静气闲的,但现在有了一件烦心的事了,那就是刚才跟丁文胜在电话里交涉的事儿。   丁文胜是阿华的小弟兄,不是同村的或者同学,而是因为两个人都学手艺。丁文胜是水电工,两个人有时候需要互相介绍生意,有几次还一起干活,于是就成了朋友。大约两年前,丁文胜介绍了一票生意,他老家村子在建造村委大楼,他当然接了水电业务,引荐阿华去接铝合金活儿。他带着阿华去找了村书记,到书记家里,送上两瓶酒、两条烟,价值三千多块钱,顺利地接下了业务。虽然村支书看上去很有钱,但村里因为公共项目多,资金紧张,合同签着就是由阿华先垫资,工程结束先付三分之一,余款三个月内结清。当然价格还可以,合同金额共计14.6万元。完工验收后,过了一个星期,阿华拿到了4.6万。剩下的那10万,三个月到了他去结款,村里说资金紧张要缓一缓。这差不多也是事实。阿华又跑了村支书家两趟,每趟都送了几百块钱的东西,总算拖到快半年的样子,全部拿到手了。当然这样一笔大业务阿华也很满意了,因为利润还是可观的。但拿到钱的当天,丁文胜跟他们商量,说他有一票茶叶生意要做,这钱先借给他,最多三个月归还,两分息。丁文胜老家在山区,倒是出产很好的茶叶的。阿华一则碍于情面,二则手头也还算宽裕,就答应了。丁文胜写了借条。然后,果然每个月付利息,2000元,这比存银行自然好多了,夫妻俩还很高兴。三个月到了,问丁文胜要。他支吾了几句,实话说,钱又借给别人了,反正算他借的,利息照付。阿华有些不爽,问是谁。丁文胜只好相告,就是他老家的那个村书记。书记办着很大的化工厂。阿华想想,办着厂又当着书记,总是可靠的,何况还是人大代表呢,也就算了。只是有些纳闷:书记可以去银行贷款啊,何必借那么一点钱?丁文胜解释:好像因为行业受限制的问题,银行不能多放贷,书记只好从人头上借一些,用作流动资金周转。好在产品的利润比较高,就可以冲抵掉民间借款较高的成本,借款人也就没有什么风险了。这些阿华和红英也不是很懂,但有些人把钱借给企业,拿到较高的回报,这个他们也是听说过的。后来,利息一直按时支付着,到现在算算有2万多了。于是夫妻俩倒也心安,事实上还把这当作一项成功的投资呢。其实呢,钱借出去后大约半年,阿华又接了一单比较大的生意,自己也需要资金,又去亲戚那里借了五万,一分息的,到现在还借着,所以,那笔钱其实也没赚那么多。   直到两个月前,即八月份,日子到了利息没打进。过了两天,阿华问丁文胜了。丁文胜说,书记资金有点紧,跟他说了过一阵。过了一阵,又问,又说改三个月一付吧。钱在人家手上,人家就是大爷了,也就没办法。但阿华夫妻俩还不是很担心,只是这之后就比较关心书记那个厂了,而从前他们是百事不管,只顾低头干活的。   也就是今天在干活时,红英的弟弟打来电话,说外面在传,里坞村蔡书记的公司要倒闭了,牵涉到高利贷,据说借了上千万,三分息还算是普通的,这样高的利息在付,不倒才怪呢!摁掉电话,红英的手几乎是在发抖了。      二、   第二天下午,等到三四点钟,丁文胜电话还没打来,阿华在红英的催促下,打过去了。打通了没接。两次如是。夫妻俩很是焦急,干活都没精神了,互相埋怨。阿华说,自己当初是不太愿意借的,红英一听两分息就同意了。红英说,鬼是谁带进门的?丁文胜是不是你的小弟兄?又不是我认识的!吵了几句,搞得都很恼火。阿华还把一个十字起子扔到地上,差点碰到红英。他们在装修的房子是新房,主人也不在,活是包工包料的。后来,两个人干脆就提前回去了。丁文胜还没在城里买房,租的地方换好几次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其实他早就不做水电工了,买了部车子跑货运,根本见不到人的。晚上,阿华又打他电话,总算接听了。   阿华气急火辣,想要骂他几句,但终究不敢骂。丁文胜说,是的,书记遇到了困难,我也没想到他欠了那么多债。不过,也不要太急,镇里出面做工作了,肯定会度过难关的,钱是不会少的!   阿华说:“我们也没功夫去打听,反正就盯牢你的!”   丁文胜说:“晓得晓得,我肯定会负责的。”   阿华稍感心安。搁了电话,阿华说:“利息也不去想了,本金能尽快回来就阿弥陀佛了。”   红英说:“哼,文胜这个人真不是人!拿我们的钱去赚钱!谁晓得他借给书记是多少利息!就算三分好了,他一个月也要赚1千了!”   这个阿华想想也是。      三、   接下来几天,虽然通过几次电话,但还是没有让人心安的消息。而他们自己打听到的,却是情况越来越不乐观。红英说,要自己去一趟了,靠丁文胜靠得牢的?阿华想想有理。于是过了一个星期左右,那天下午正好有空,他就独自开着车去里坞村了。   从县城出发,往西南方向行,大约四十分钟到了洞桥镇。两边的景色明媚起来,山更绿,水更清,自然环境十分优美。路边有许多银杏树,树冠高大,树叶金黄,明亮的阳光在树叶上跳荡,有些像小鱼儿游来游去。但阿华顾不上欣赏这些。因为去做过活,所以道路熟悉。在一个桥头转弯,开进去一阵,到了一个叫外坞的村子,再进去两三里就是里坞了。他想到书记的厂是建在外坞的,略一踌躇,就决定先去找书记的厂。书记的厂的兴衰是关键,厂正常钱就有保障,厂倒了就有麻烦,虽然那钱在法律上跟厂不搭界,只跟丁文胜有关。   打探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因为村里也没几个厂,何况蔡书记的厂还是比较大的。给他指路的那个老头问:也是来讨债的?阿华心里立马一咯噔,有种不愉快的情绪,含糊说了一句就走了。远远就看到厂房了,到了近前,发现规模委实不算小——一栋三层的办公楼,一幢方方正正的建筑,估计是厂房,旁边矗立着一个圆咕隆咚导弹发射塔一样的东西,估计就是化工厂的专用设备吧。可是烟囱没有冒烟,也没有寻常工厂的那种声音,静得不正常。厂的背后就是山,此时山色斑斓,天空清朗。工厂大门是不锈钢伸缩门,旁边镶一块白色大理石,上面刻鎏金的公司名称。伸缩门半开着,保安室却没人。阿华径直开进去。墙圈里面的地块挺大的,总有四五十亩。他朝被厂房部分遮挡着的办公楼开去。转过一个弯,猛然发现办公楼前面有一伙人在闹闹嚷嚷。他停好车,走过去。   那伙人有十多个,其中有两个女的,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十岁。从他们的穿着、脸色看,应该是劳动人民,一个个都是担忧、愤怒的表情。他先站在外围,听了一下,果然是厂里的工人,大部分操外地口音,也有本地的。他们围着一个高而胖的三十来岁的男人,一个劲儿地理论。听了几句,便知道是讨要工资的。厂是这个月停的,但工资已经拖欠三四个月了。高胖的男人是副总经理,也是书记的小舅子。   工人们七嘴八舌,有的叫着王总,有的叫着胖子,声讨书记,发泄情绪。副总开始的态度不知怎么样,但这个时候有点儿厌烦了,态度就不太好,说吵也没用,反正没有钱,要吵到劳动局去吵,一切听政府的!说完转身,朝一辆停在旁边的白色宝马走去。大家就不让他走,拉扯着他,然后气氛就有点紧张了。一个工人说了句什么,有人就拿出工具来,跑过去把那辆宝马530的两个前轮戳破了。副总也火大了,就跟那人扭打在一起。阿华听着听着也有些上火了,当然同情心完全站在工人一边。想想,自己那钱,其实也是工资啊,所以,等于书记也欠了他工资!于是他也站到前面去,与副总发生了一点肢体冲突。这时候办公楼里跑出来一位本地人,四十来岁,挡在副总的前面劝架。一帮人推推搡搡,当然副总吃亏了,脸上有点挂彩。   突然,大门方向传来呜啦呜啦刺耳的警笛声,惊魂未定,三辆警车飞速赶到。一些工人跑散了,几个胆大的没走。四个警察下车来,训斥了工人们几句,把打闹的场面立即制止住了。一个为首的大声说:谁挑头闹事的,跟我们到派出所去!没人应声,相反有人还嘟嘟囔囔顶撞了几句,包括阿华。警察恼怒了,首领一声令下,就把几个嘴犟的捉住了,往警车里塞。阿华解释了几句,说自己是本地人,不跟他们一伙的,但气头上的警察哪里会听,还推搡了他一把。后来他想,这可能跟他的外表也有关吧,本来就脸黑,穿的衣服也不好,在警察眼里,跟那些讨工资的民工没什么差别。   到了镇上派出所,一开始阿华还不老实,嚷嚷着要打电话找人,警察就干脆把他的手机缴了。关了一个多小时,到四点多才解释清楚,放人,而那几个扎轮胎、打人的外地人还被关着。拿回来手机,一看上面有三个老婆的未接电话。他打过去,简单解释了一下,那边红英先是吃惊得说不出话来,然后大为光火,骂警察凶横,骂他没脑子,多事!他也不辩解了,摁掉手机,打了一部摩的,去书记厂里,然后开车回家。回到家,又被红英一顿臭骂,说他真是猪脑子,活该被抓!然后,红英又臭骂一顿丁文胜,因为还不都是他搞出来的!阿华闷头听着,吃饭,想想真是可气,钱一毛都没要回来,还害得自己进了一回派出所!   吞下饭,阿华又打丁文胜的电话,可是关机。火气上来,他也忍不住骂骂咧咧了。红英过来收拾碗筷,又开始骂他了,这就引爆了阿华的闷葫芦脾气。他一声不发,扑过去揪住红英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是两个巴掌。红英一下子傻了,竟然哑了一样。待阿华大步冲出屋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他就听到了老婆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家住五楼。到了下面,阿华在小区里的甬道上转圈。开始心里火糟糟的,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了。他想都是丁文胜这个家伙造成的,跟老婆动什么怒呢?老婆跟自己同甘共苦,也不容易。于是他就有些后悔了,不该打老婆的!以前两个人口角也是有的,但结婚这么多年,打她还是第一次呢。他越想越后悔,越内疚,转了一圈半的样子,就上楼去了。他哐当一声推开门,猛听到转角背后卧室那边传来啪嗒一声。他预感不妙,赶紧跑过去,果然看见老婆用一根带子把自己吊在了门框上!脖子被勒着向上仰,两只脚乱蹬乱踢,一张小凳倒在地上,分明就是刚才踢倒的。阿华全身汗都吓出了,赶紧扑上去抱住了老婆。费了一点儿劲,将带子解开,把红英放了下来。红英还很犟,扭动着身子,嘴上说:你不要来救我!你不要来救我!但最终还是被老公抱到了床上。她一倒在床上,就不动了,朝里面勾着身躺卧,然后小声地啼哭起来了。这一下阿华倒是放心了,他知道老婆哭一会儿就会好的。他走到客厅去,泡了一杯茶,有些傻愣愣地坐着。他觉得刚才一幕,大体上就是红英在演戏,表达自己的委屈,杀杀他的威风。但就是演戏,也把自己吓得够戗!他妈的,这都是丁文胜惹得祸,他越想越感到生气。      四、   长春出名的癫痫病治疗医院哪里找甘肃哪家治疗癫痫最好济南到哪家医院治癫痫病哈尔滨看羊羔疯去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