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青春幻想 > 文章内容页

【碧海】好一朵茉莉花

来源:秦皇岛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青春幻想

   夏兰神色紧张地说:“冯杰元出车祸了!”
   梁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还见冯队长神采飞扬地携了据说是干女儿的陈莉在逛大街呢!
   “听说陈莉也在车上,说是回县城路上,车撞到了防护栏杆上!”
   梁子的头脑中立刻有三种设想。
   一是老冯肯定前一天没干好事,陈莉那么小,才十七岁啊!老牛偏要吃嫩草,活该倒霉。
   二是老冯肯定坐在桑塔娜后座上和陈莉有进一步的动作,致使司机老王精神不集中,心慌意乱打错了方向盘。
   三是有人陷害老冯。自从文艺队在安泰市第二十三届文艺汇演中获得一等奖之后,老冯表现得比较张狂,左拥右抱,似乎天下只有他是男人。
   而且可以肯定,车翻之后,老贼的臭手一定在陈莉性感的小屁股上。
   梁子这样想时,好像看到了那一幕,感觉自己好卑鄙和可笑。正这时,已有许多人走了进来。紧接着电力局的一把手陈天伟书记紧蹙了眉头,也走了进来。他说大家或许已经听到了,冯杰元同志有点麻烦!我强调三点:一大家要保密,不要大肆渲染;二虽然我局在市第二十三届文艺汇演中夺冠,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还需努力。文艺队要继续保持日常的排练进度,全体人员要继续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和不骄不躁的作风;三要严肃纪律,自尊自爱,再不要搞出乱七八糟的事出来!……
   “嘿嘿!有人在最后排笑了两声。
   梁子来到安泰市电力局文艺队,不到一年,尚属生人,不过因了是个颇具逻辑推理和敏锐眼光的鬼精灵,在短时间里基本弄清了电力局和文艺队的“内参”。
   那冯杰元乃安泰市老年活动中心的退休人员,因通一些音律乐谱,又善进行游说和演讲,像是春秋战国之时的张仪、苏秦之流,再加一些五十七年里的“江湖”阅历、“人事”功夫。用一场家庭演讲,一桌平常酒宴,一份孙子的孝敬,一次偶然的巧合轻松来到文艺队任队长,工资、奖金、个别红包自是不消多言。
   说起巧合,梁子相信。小小文艺队虽是属企业隶属,但在市里能和市文工团相媲美,每年购置演出服、乐器、外出津贴、旅馆费、吃喝费等等等等,又属“实惠”的地方之一。虽比不过财务、人劳科室是正式编制,但抱来的孩子并不比亲生的差。时代变了,后娘更会庝孩子。只要能摸到“哗!哗!”的银子,谁管它鸟呢!
   近年来,电力局文艺队连续四年在市文艺汇演中夺冠,历届领导班子,在搞好常规性工作之后,尤其关注文艺队发展。要知道凭着这张王牌,已有四位领导被调往省里委以重任。上个月,负责文艺队的张长鸿,职位电力局副局长兼文艺队队长,就被调到省文化厅去了。
   张副局长为人谦和。宁肯自已少拿奖金,也要给文艺队发;宁肯少出差,出差宁肯住普通宾馆,也要省下钱给文艺队的同志们带一些日常用品回来;宁肯回家挨骂,也要在繁忙的行政工作之余和文艺队员们切磋乐理知识、交流思想认识,并能做到认真亲临指导。这是电力局宣传部干事陈佳写的事迹材料中的内容。
   一次,梁子开玩笑给陈佳说:“陈部长!‘三宁肯’的事,文艺队的帅哥靓妹们很感动啊!我们都叫你大侠‘陈三’了!”
   陈佳满脸通红,嗔怪地捣了梁子一锤,说那不是写材料么,你们就当是真的呗!
   但话又说回来了,文艺队的人都有一颗敬畏艺术的心。半年来,梁子所在的铜管乐队和夏兰所在的舞蹈队尤其很下功夫。
   铜管乐队白天晚上勤练要演奏的乐谱,有人嘴唇已吹烂了,也不停下来。梁子也认真地练习,只是比别人多了一层进入音乐意境的工序。说“工序”二字自然是梁子对同行们的评价:认为他们一群只不过是匠人,又算不上真正的艺术演奏,就像砌砖起墙的泥瓦匠,不是才华横溢的设计师。
   梁子是吹小号的。小号音域高亢,震撼力强,被称为管乐中的“王子”。张副局长说过,梁子嘴唇薄太适合吹小号了。就因而从偏远的一个小镇变电所抽到了文艺队,就因而人模狗样地每天出入机关大院。
   梁子喜欢研究哲学,而在这一个叫六霸镇所在的羊沟变电所,他是惟一的一个大学生。他见那变压器漏油了,就告诉高所长说变压器“哭”了,该安慰安慰给擦眼泪了;又见那断路器触头都被撞歪了,就急忙告诉高所长说断路器“头头”掉了,该检修了。还远远地对着断路器说话,“兄弟忍耐一下”!所里的人都觉得他怪怪的。是不是头脑有问题,有好事者打电话询问人事室。人事室说没有啊,那是学校的高材生,优秀着呢!可能还是局里培养的对象哩!
   可他那儿优秀啊!宿舍里乱七八糟,除了哪些书籍排列倒基本算是整齐。一次局里领导检查就问,小梁啊,你怎么把个宿舍弄得像个窝啊!梁子知道在骂他,却哈哈一笑,言说浙江治癫痫哪家医院好是“废寝忘室”所致,说哲学中的“乱”乃正本清源,衍生道行之所也!领导们见又是“孔乙已”后人,不想纠缠,笑了笑去了。
   梁子喜欢夜晚。夜晚是思想的良宵,一些哲学问题往往在黒暗的笼罩下迎刃而解。夜晚还属于像他这样喜欢安静和思考的人。那一天晚,他正在撰写一篇哲学论文,高所长过来说小梁该接班了。梁子正沉浸在创作的快感里,随口嗯了一声,竟忘了接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被人一脚揣开了。高所长一脸愤怒,他短胖的身体似乎在发抖。他大声道梁秋忠你他妈的,耳朵聋了吧!你目中无人,有本事别呆在这儿,有本事到局里去当爷去。
   梁子起先还感惭愧,后见高所长势不可挡,大有不将“国骂”进行到底,誓不罢休之况。便强忍着,坐到了值班室椅子上。那高所长见梁子一言不发,更是怒火又升三丈,叫嚣着来到值班室说,你!梁秋忠别太逑势,老子今天停你工,明天开始你可以不上班了,你可以回家了!你去“蜇”你的“血”去吧!
   梁子猛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充满了火焰。楞了头进到伙房拿了一把菜刀。一甩手插在了值班室桌子上,菜刀在日光灯下发出冷冷的寒意。
   同一班的武玉梅就吓得瑟瑟发抖,忙劝解起来,你们都别发这么大火啊!别,别用刀啊!一边说一边就拔那菜刀。那菜刀尖已插入桌子很深,不能拔出。梁子一把把武玉梅推到了一边,说武姐,没事你让开!
   梁子说,高魁胜,你是人,我不是!好啊,你继续当我不是人。
   高魁胜简直气疯了。原以为这傻比不反抗,他竟用菜刀。继续吧,总归是自己激怒了他!不继续吧,在武玉梅面前面子尽失,还算男人吗!好啊!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样想时,高魁胜的举止就显得有点木乃,气焰消失了一半,人显得更矮了,胖脸似乎真被刀砍了一样疼痛,属《曹刿论战》中的“三而竭”。
   梁子见那菜刀,呈长方形,锃亮的身体,一杆圆嘟嘟的刀把。真是个怪异的身材,梁子想。
   梁子坐上了回安泰的夜班车。车里挤满了人,男人靠着女人,女人依着男人。这在平常极不可能的情形,在这特定的环境里却很自然地发生了。人有时候真是奇怪的很,明明喜欢和他靠在一起,却犹抱琵琶半遮面;明明多么喜欢和她在一起,却绷了个驴脸,一本正经。
   已是晚二十三点了,梁子见那班车司机打了个呵欠,睡眼有些惺松愰惚。就刹时没有了瞌睡。转念想时,刚才还拿菜刀呢,此刻却又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
   人真是矛盾的动物,是矛盾中来,终将注定在矛盾中去;人生下来就在潜意识里惧怕死亡,我们每活一天,就向死亡接近一天。鲁迅先生在《过客》中曾阐述过这个问题。当过客问老人前面是什么,老人说是坟墓,而小孩却说是无数的野花,是大海,海边有许多贝壳。
   或者心境和意识的不同,正是年龄阶段的一个标记。或许今天我拿起了菜刀,但到明天我是多么悔恨和憎恶那些拿菜刀的人(当然用来做饭,另当别论)。
   佛家言“一切法得成于忍”,《中庸》曰:“天命之谓性”。人生问题,真是个繁杂的问题,孔子、苏格拉底这样的圣人终其一生也没有弄清,何况我们平常人啊!
   梁子经过一番思索,想自己在“忍”方面还是功力不够,以后一定要加强修炼。因为想得出神,竟忘了拥挤。此刻,他前面正紧贴了一位秀发披肩,身材姣好的女孩子的后背;身后感觉是一位粗壮的男同胞,因为他硕大的屁股随着车身来回抖动;左侧是一位戴眼镜的秀气小伙子,他有一颗黑痣,长在嘴角,蛮有特点的,不过《周易》说有这样黑痣的人,心术不正,手脚不净,梁子这种想法只是一瞬而过;右侧是一位瘦高个,他很瘦的脸颊,浓密的胡须特像是斯大林版的。
   虽是深夜,梁子还是忘了打盹的班车司机,他很贱地看着前面的妙龄女子,青春的萌动悄悄地抬起了脑袋。
   她发质很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野百合的味道;她腰比较婀娜多姿,属当下流行的小蛮腰;她淡绿色的套裙,柔柔地软软的靠着梁子的身体,即矜持,又落落大方;她用手抓紧了车顶的套环,显出了白嫩的皮肤。
   班车偶尔也会晃来晃去,梁子乘势就更紧地贴着晃来晃去。不过这一晚,路面似武汉儿童医院癫痫病科电话乎很平坦,梁子也怀疑这司机今天怎么开得这么出色啊!往常这破路,被他们称为“六霸搓板路”的。
   梁子正兴奋。感到左侧伸出一只手来,动一下,又一下,每动一下前面的姑娘就转过头狠狠地瞪梁子一眼。梁子低头发现那戴眼镜的小伙子正用手摸前面的姑娘。很显然姑娘以为是梁子在后面捣鬼。
   当那手再一次欲动之时,梁子一侧身,那双手就搭在了姑娘的坤包上。姑娘上手对那“眼镜”就是一耳光。并大声说你偷钱还耍流氓吗!姑奶奶今天不教训你!你不知道马王爷长三只眼!
   那“眼镜”恼羞成怒也反手劈脸来打姑娘,未料姑娘身子一歪,就打在了梁子头上。
   梁子正恼火刚才被其做了档箭牌。也大声呵斥,你小子动人家包还有理了!说着反手一肘捣得“眼镜”裂了嘴吧!
   这时车厢里的人都向这边望来。“眼镜”从下兜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冲梁子恶狠狠地说管闲事的下场听说过吧!
   梁子感觉今天真他妈不顺,刚拿了菜刀,此刻又面对匕首。说小子你敢动一下,我叫你声爷爷!
   “偷钱还想打人,威胁人,没王法了!”不知谁说了一声。“就是!就是!”一大片人附和说。那“眼镜”思忖一瞬,收起了匕首。
   班车像一只大鸟一样,飞过了偏静的山路渐渐趋近了安泰市。车上人一拨一拨下车了,最后只剩下先前那位姑娘、梁子、售票员和司机及贼头鼠脑的“眼镜”。
   梁子感觉气氛有点怪异,便故作镇静无所谓地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姑娘说张夏兰!你呢?“梁秋忠!”司机听到此名不禁笑了出来。梁子说师傅你笑什么!司机说“秋”是那个“逑”,“忠”是那个“肿”啊!
   梁子想这家伙一定想歪了,我得给他点教训。正想说呢!车猛停了,车门自动“哗”开了!粱子就感觉开的是自己的屁股。转身只见“眼镜”飞速地下车,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梁子摸屁股,鲜红的血。
   张夏兰也吓坏了,冲司机喊,“快!快!快上医院急诊!他被刀捅了!”
  
   二
   嗯!对呀。张夏兰可不就是张长鸿副局长的亲妹妹么。说梁子嘴唇最适合吹小号,可不就是张夏兰的主意。
   梁子要调到局里了。
   高魁胜最先从武玉梅口里得知,心内沸腾万千,可不就是局里培养的人么!他有点惶恐。梁子来搬行李时,便格外热情,并不提“停工”之事,也不说菜刀之恨。好像梁子他亲哥一样,那么重的行李竟一个小跑搬到了车上。
   回到值班室,武玉梅又说,听说梁秋忠要到局里文艺队吹小号去!高魁胜就蔫了,忙活了半天,以为是在给副局长,科长打行李,未料是个吹鼓手。便懒得再去理梁子,便又想起了菜刀之事。
   末了,梁子和武玉梅道别时,他连屁股动都没动一下。
   不过,梁子不在乎。他在乎那些跳跃的音符。他是学校乐队的骨干,先前还就是吹过小号的。几次合乐,竟吹得相当不错,张副局长多次当着乐队三四十号人就劈头盖脸地夸奖,说你看人家大学生就是有本事,干啥都成!供电专业对口不说,毛笔钢笔字写得不错,文章也造旨颇深,没想到把这小号也吹得如此精妙!看看,山西哪家治癫痫专业我说小梁的嘴唇是最适合吹小号的了!
   张副局长夸奖时一脸得意。乐队的胡小明是个乐天派,甚感张副局长夸得酸倒牙。便在后排笑着说,对呀!张局长是“伯乐”,梁秋忠是“千里马”啊!
   对!小胡所言甚是,今后我们要向他学习。
   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胡小明也未料张副局长会这样执著。知道里面玄妙,也随大家开心地笑了。但心里自然有千般不服气,鬼才知道他胡小明为什么吃醋!或许,他也相当优秀吧!
   还有一个人也不服气,就是张副局长调走后来的冯杰元队长,而且不服气得相当强烈。
   乐队要排练世界名曲《好一朵茉莉花》。那天陈天伟书记正好过来视查乐队。冯杰元便说小梁听说你很懂欣赏,你来先给大家说一说这曲目,随便!
   梁子知道老冯故意逗他,有一把手在,这是一种考验,弄不好就很丢人。不过乐理这一课,梁子从来不缺,老冯这一点一定低估他了。

共 19146 字 4 页 首页1234
转到